方小倚

【蔺靖】千古永相随

 关键词:千古相随,永不相忘  @楼诚深夜60分 

好久不写蔺靖,但一看到这个题目就觉得是应该打蔺晨靖tag的

总觉得这跟色欲难戒是个姊妹篇,假装虐……嘛,不要怪我的蔺靖总是一个路子

因为我是最希望蔺靖有一个happy ending的人呀~

 

蔺晨有多久不曾这么真切的感受过雪的寒意了。

要说昨夜的雪并不大,听着窸窸窣窣地响了一夜,飘进窗来的也只有锋利的寒意而已。

蔺晨坐在草席上,看着豆大的灯火在茶碗边缘的碎口上跳来跳去。

那茶碗他来的时候,还是两只。

“蔺大人,我给您换套新的,咱这儿没有什么好茶,只是天寒地冻,热水还是有的。”

直到现在蔺晨都没有一点虎落平阳的真切感,这些人大概还是要等一道圣旨,才能成全他这只掉了毛的凤凰。

“不必了,蔺某只怕也没有机会再用到成双的茶碗了。”

“哪儿的话。”狱卒分不清蔺晨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是挑衅还是凄凉,他只得假装叮嘱了两句便转身离去了。

“你们俩好生看守,不可怠慢了蔺大人。”

 

 

蔺晨揉了揉快要冻僵的脚,他慢悠悠地挪到桌边,俯下身子收拾木桌便的碎片。

“蔺大人,这点小事就……”

“哪是小事啊,龙颜震怒,哪里是小事呢?”

碎陶片上好像还沾了萧景琰的血,他就坐在蔺晨对面生生地捏碎了这只茶碗。

明明那么好看的手,那人也从来不知道疼惜。

 

“琅琊阁主,朕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听话。”

蔺晨知道萧景琰是气急了,不然也不会朝服也不换就急匆匆地跑到天牢来。

“陛下,柳大人说的没错,这么多年我同南楚、北燕的往来不曾断过,甚至还有大渝。”

萧景琰站起身来,一手扯掉冠冕,因为蛮力落下的几支碎发散在耳边。

“你说的话,骗骗梁帝也就算了。”萧景琰把手上沉甸甸的冠冕直勾勾地向蔺晨砸去。“你琅琊阁做过那些生意,我萧景琰不比你蔺晨清楚。”

“景琰……”

“你大殿之上辞官请罪,你明知道那些老臣奈何不了你,进天牢容易,你可想过那些老臣可会轻易放你出去……”

“我就没想过要出去。”蔺晨从纠缠冠冕旒珠的手指上抬起眼睛,“景琰,琅琊阁之于大梁是怎样的存在你我都清楚,朝臣们知道的是他是大梁的威胁,朝臣们不知道的他还是大梁的把柄。景琰……这么多年,琅琊阁该做的不该做的,都只能存于你一人心中,琅琊阁从来都没有为梁帝所用,蔺晨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妄图翻覆天下的佞臣而已。”

“蔺晨……”

“你让我把话说完,”蔺晨从单衣里拿出一个薄册,“这上面,是所有跟我勾结,意图谋反的人的名单……”

“蔺晨!”萧景琰的手被蔺晨死死地按住,他被迫看着琅琊阁主锐利的眼睛。

“景琰,这里面的世族,盘根错节,他们彼此翼互,你登基以来屡屡受制于此,这么好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……”

“我不准!”

“萧景琰,我琅琊阁主本可逍遥山水,纵马天下,为你束发入朝,沉浮庙堂,我的人,不能是个庸常之人……”蔺晨把簿册放进萧景琰的衣襟,“就当是我,和琅琊阁,为景琰做的最后一件事。”

景琰啊,百年之后,史书上当有你浓墨重彩的一笔,而我,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为梁武帝做的了。

 

 

狱卒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他匆匆别过脸去。

蔺晨把土色的碎片捧在手里,放在嘴边吻了吻。锋利的棱角划破了他的下唇,一滴血花濡染在早已干涸的血迹上,蔺晨就这样看着血色的纠缠。

“蔺晨接旨。”

高湛看着琅琊阁主用雪白的单衣擦去碎片上的血迹,而后站起身来,披上叠放在一旁的湖蓝色外衣,理了半晌衣带上的佩玉,才悠悠地转过身来。

“罪臣接旨。”

景琰啊,我突然有那么一丢丢后悔。

 

留你一个人,把后半生刻进冰冷的史笺。

 

 

柳丞相站在大殿下看着萧景琰。

年轻的皇帝没有他想象中那般慌乱、暴怒或是软弱,一夜的时间,他便冷静地审时度势。

某种程度上,他是像他的父亲的。

柳澄心里清楚,只要萧景琰在,琅琊阁之于大梁,便绝不可能是威胁。但是后世呢,谁也说不准。于是他便和那群糊涂大臣一起装糊涂。

哪朝没有冤死的忠魂?蔺晨不是第一个,也绝不是最后一个。

何况,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。

萧景琰坐在龙椅上,一直闭着眼睛,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大殿上没有一丝的声音。

终究是会舍掉蔺晨吧。柳丞相理了理自己的胡子。

帝王家向来如此。

 

 

“高湛,宣旨。”

萧景琰还是没有睁开眼睛。

“左丞相柳澄接旨。”

“臣接旨。”
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夫经邦论道,在亲贤远佞,安国之功,在善纳谏言。左丞相柳澄,勤勉认识,端肃清廉,历事两朝,忠于己职,深言直谏,堪为人臣楷模,特赐天子剑,上教昏君,下诛佞臣,钦此。”

“臣领旨谢恩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
柳澄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宠吓得一时不敢起身。他带着世族逼得蔺晨自入天牢,萧景琰应该恨他。

不,萧景琰应该恨不得诛他九族。

柳澄把天子剑接到手里的时候还是有一种不真切感,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。

“恭喜大人,这样一来,任他几个琅琊阁主,也任凭大人处置了。”柳澄已经顾不得同僚的耳语了。

不对。这必是……

“高湛,再宣。”
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国师蔺晨,自朕登基以来,尽心辅佐,未曾有失,前以策退南楚,又以百人亲和北燕,尚未嘉奖,而其人不失其心,忠心事上。朕深察其心,然国师不喜封赏,朕亦无爵禄可赐,赏琅琊阁御书匾额一块,钦此。”

“皇上……”

“国师蔺晨于朕,是臣,亦是兄,朕于国师,是所忠,亦是所信。当年蔺晨追随我的时候,他还叫我‘景琰’,而今他虽称我‘陛下’,然朕终不能使蔺晨独死,琰独生。”

柳澄此刻觉得那把天子剑就像是架在自己脖子上。

陛下说让他上教昏君下诛佞臣。

陛下说朕终不能使蔺晨独死琰独生。

陛下这是要用老臣的刀杀老臣哪……

“几日前,朕收到霓凰郡主快马传书,他给了朕这样一个册子,说这是南楚王子那里得来的一个南楚、大渝与我大梁亲好的官员名册。”黑色的衣襟里取出的白色的册子,薄薄的一本,薄得像是杀人的刀。

“朕修书给郡主说,我大梁为官者,皆忠勇之人,断不会与异邦,甚至敌国纠缠。”萧景琰笑着把册子扔在桌上,“更何况,殿上的诸位,都是望族,世居金陵者半数,有田有宅有家者十之八九,就算不为君,不为民,就为己……也断干不出这等事来。”

萧景琰还是在笑。跪满人的大殿鸦雀无声。

 

 

 

“罪臣接旨。”

蔺晨跪在那里,蚂蚁爬过地上一根一根的干草,消失蔺晨的手心儿下。

“蔺大人,您起来吧。”

“高公公,不是宣旨吗?”

“是有旨,但陛下没让老奴宣,陛下说,让您想写啥就写点啥。”

高湛把那张加盖过玺印的空白的圣旨交到蔺晨手上。

“陛下还让老奴问问大人,大人是佞臣,那一直倚重大人的陛下是什么呢?”

 

 

那只蚂蚁大概是被蔺晨压得疼了,它狠狠地夹着蔺晨的手心儿。

蔺晨看着膝头那张空白的圣旨,突然低头一笑。

景琰啊,那年在苏府门外,我不是已经选过了吗?

窗外又下起了雪,似乎比昨夜的大很多。鹅毛般的雪花飘洒进昏暗的囚室,落在蔺晨湖蓝色的外衣上。

“又要开始冷了。”

 

 

“蔺大人,您慢走。”狱卒无比庆幸自己当时的“仁慈”。

“那个打碎的茶碗,我带走了。回头给您送套好的来。”

 

 

蔺晨回来的时候,萧景琰还在书房批折子。

“(ノ⊙ω⊙)ノ嚯,今年的雪还真大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高湛呢?”

“……”

“陛下可收到了前方的军情?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景琰,我饿了……”

萧景琰从一堆折子里抬起头,他顺手把手里的朱笔朝门扔了过去。

“琅琊阁主来我大梁皇宫有何贵干呀,滚出去!”

“我都两天没正经吃上饭了,嘴还让茶碗划破了……”

“高湛去接吉婶儿了。衣服换了去,大冬天穿什么蓝呀,我大梁是要灭国了怎么着让你冬天穿夏天衣服。”

“不是想着要走到头了挑一件好看的……”

 

 

所以蔺晨到底在那张圣旨上写了什么。

所以蔺晨到底知不知道那天大殿上萧景琰到底说了什么。

高湛也不知道。

高湛知道的我们也都知道了。

明主贤臣,昏君奸佞,不论后世如何评说这位中兴之帝,蔺晨和萧景琰的名字总是并肩而立的。

谁说高处不胜寒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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